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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团建,所有人都笑我被女上司刁难,殊不知她是我隐婚三载的妻子...

公司团建,所有人都笑我被女上司刁难,殊不知她是我隐婚三载的妻子...

发布日期:2026-06-04 13:27 青岛春秋国旅
公司团建,所有人都笑我被女上司刁难,殊不知她是我隐婚三载的妻子...

团建晚宴的聚光灯下,红酒顺着我的头发滴落,染红了白衬衫的领口。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同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狼狈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主位上,我的直属上司——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沈清月,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拭着指尖。

她那双曾经在深夜为我煮醒酒汤的手,此刻正捏着空酒杯,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连份简单的市场分析报告都能做错数据。」

沈清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默,你这种工作态度,配留在盛华集团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活该,谁让他平时装清高。」

「沈总亲自发火,这下他完蛋了。」

「听说要裁员,这不得第一个滚蛋?」

我抹了把脸上的酒渍,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些幸灾乐祸的脸,落在沈清月精致的妆容上。

三年婚姻。

一千多个日夜的同床共枕。

此刻她坐在长桌尽头,穿着我去年送她的那套香奈儿套装,腕上戴着我拍卖会上为她抢下的百达翡丽。

而她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我缓缓站起身。

衬衫湿透贴在身上,很冷。

但我嘴角却勾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弧度。

手伸进西装内袋,指尖触碰到那份今早刚公证完的文件。

沈清月,你大概永远想不到。

你处心积虑想要逼走、想要羞辱的这个人——

正是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的小教堂里,亲手为你戴上婚戒的丈夫。

也是盛华集团从未露面的……

最大股东。

01

团建前三天,周二早晨。

我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

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最角落,紧挨着打印机和茶水间。

这个位置是沈清月亲自安排的。

「方便你随时为大家服务。」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只有我知道,那温柔底下藏着多少根针。

「许默,帮我冲杯咖啡,老规矩。」

隔壁工位的赵倩把空杯子推过来,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物网站,头都没抬。

我接过杯子。

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使唤。

从最初的市场部专员,到现在的「高级行政助理」——名义上升了职,实际干的还是打杂的活。

沈清月说这是为了锻炼我的耐心。

她说职场需要沉淀。

她说爱我,所以更要严格要求我。

我信了。

信了整整三年。

端着咖啡走到副总裁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沈清月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娇嗔。

「知道了,爸。」

「您放心,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我处理得很干净。」

「许默?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小子,能娶到我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敢查我的资产?」

我握着门把的手僵在半空。

咖啡杯壁烫得指尖发疼。

「等这次团建结束,我就跟他提离婚。」

沈清月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周末去哪逛街。

「理由我都想好了——性格不合,他不上进,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反正这三年我也演累了。」

「对了,周氏集团那个项目,您帮我跟周董打个招呼嘛……」

我后退两步。

转身走向茶水间,把整杯咖啡倒进水池。

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可比起心里的某个地方,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02

周三下午,部门会议。

沈清月坐在主位,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

她正在讲解下季度市场战略,PPT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数据模型是谁做的?」

她突然皱眉,指尖敲了敲投影幕布上的某一行数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

「许默,这是你的工作吧?」

沈清月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小数点错了一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

那份报告我昨晚核对到凌晨两点,不可能出错。

「沈总,我……」

「我不想听解释。」

她直接打断我,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扔。

「连最基本的数据校验都做不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胜任更重要的工作?」

周围的同事开始交头接耳。

「又是他。」

「每次都拖后腿。」

「真不知道沈总为什么还留着他。」

我看向沈清月。

她正低头翻看文件,侧脸的线条紧绷着,那是她生气时惯有的表情。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也会这样生气。

气我加班太晚忘了纪念日。

气我应酬喝多了吐在玄关。

那时候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会撅着嘴不理我,但只要我抱抱她,她就会破涕为笑。

可现在。

同样的表情,却淬满了冰碴。

「许默,你留下,其他人散会。」

等人走光,会议室的门关上。

沈清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知道我为什么发火吗?」

她俯身,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把我圈在她和桌子之间。

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还是我送她的那款,柏林少女。

她说喜欢那个名字,说像我们相遇的故事——在柏林留学时,她迷了路,我给她指了方向。

「清月。」

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这是我们私下里的称呼。

在公司,我永远只叫她沈总。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也不行。」

她直起身,抱臂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

「许默,我最近对你很失望。」

「工作上频频出错,生活上也一团糟。」

「上周我妈生日,你送的什么礼物?一条三千块的丝巾?你知道我妹夫送了什么吗?爱马仕的包!」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爸妈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静静听着。

想起上周岳母生日宴,沈清月妹妹的那个老公,一个靠家里关系进了国企的纨绔子弟。

他送的包确实是爱马仕。

但标签都没拆,发票还塞在包装袋里——明显是临时买的,连演戏都懒得演全套。

而我送的那条丝巾,是托意大利的朋友从佛罗伦萨的老工坊带回来的。

纯手工,限量款。

上面的刺绣图案,是照着岳母年轻时最爱的照片复刻的。

可惜,没人关心这些。

他们只认标签上的价格。

「还有,团建晚宴的座位表。」

沈清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扔在我面前。

「你被安排在最角落,和实习生一桌。」

「有意见吗?」

我看了眼座位表。

我的名字被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紧挨着垃圾桶。

而沈清月的座位在主桌正中央,左右分别是公司CEO和即将到来的大客户。

「没意见。」

我说。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眉头皱得更紧。

「许默,你到底有没有上进心?」

「我给了你三年时间,三年!」

「可你呢?还在原地踏步!」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副总裁丈夫这个位置吗?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

突然很想笑。

原来在她心里,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她出身份,我出……出什么?

出尊严吗?

「清月。」

我又叫了一次。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不是你想的那么没用呢?」

她愣住了。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许默,别做梦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普通家庭,普通学历,普通能力。」

「能进盛华,已经是靠我的关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对了,团建晚宴记得穿正式点。」

「别给我丢人。」

门开了又关。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血色。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置顶联系人只有一个代号:K。

我打字:「计划可以启动了。」

三秒后,回复弹出:「收到,老板。」

03

团建前一天,周四。

公司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所有人都在讨论晚宴的着装、抽奖奖品、还有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大客户。

「听说周氏集团的太子爷要来!」

「真的假的?那可是咱们公司想抱都抱不上的大腿!」

「沈总亲自去接的机,还能有假?」

「啧啧,沈总真是厉害,这种级别的客户都能搞定。」

「那当然,人家可是沈家大小姐,人脉广着呢。」

我坐在工位上,安静地整理着文件。

赵倩凑过来,压低声音。

「许默,听说你晚宴坐角落?」

我没说话。

「要我说,你也别太难过。」

她假惺惺地安慰,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沈总对你严格,那是为你好。」

「毕竟你是她直属下属,表现不好,丢的是她的脸。」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赵姐。」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看不起的人,其实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你会是什么感觉?」

赵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许默,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还高攀不起?」

「咱们部门谁不知道你的底细啊——农村出身,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大学还是贷款读的。」

「要不是沈总心善,你连实习期都过不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认清现实吧,弟弟。」

「有些人啊,生来就在罗马。」

「而有些人,拼了命也只能在罗马城外要饭。」

她扭着腰走了,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和沈清月刚结婚不久,她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赵倩也在,当时她还是个小公司的销售。

她挤到沈清月面前敬酒,谄媚得像条摇尾巴的狗。

「沈小姐,久仰大名!」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沈清月只是淡淡点头,连酒杯都没碰。

那时候赵倩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三年后,她会有机会对着沈清月的丈夫指手画脚。

人生啊。

真是讽刺。

手机震动了一下。

K发来消息:「股权转让手续已办妥,盛华集团38.7%的股份已转入您名下。」

「周氏集团那边也联系好了,周董表示很期待与您见面。」

「另外,沈清月父亲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

「他们正在四处求援,但所有银行都拒绝了贷款申请。」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04

团建当天,周五。

大巴车早上八点出发,开往郊区的温泉度假村。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沈清月坐在最前面,被一群中层管理者围着,谈笑风生。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透亮。

有男同事殷勤地给她递热咖啡。

她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笑容明媚得刺眼。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对我这样笑了。

「许默,帮个忙。」

前排的同事转过头,把一袋零食递过来。

「帮我扔一下,谢谢啊。」

我接过袋子,里面是吃完的薯片包装和空饮料瓶。

他甚至连「请」字都懒得说。

好像我天生就该干这些活。

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度假村。

五星级的标准,园林式设计,大堂里摆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同事们兴奋地拍照发朋友圈。

「沈总大气!」

「这地方一晚上得四位数吧?」

「何止,我查过,最便宜的房型都要2888!」

沈清月站在人群中央,微笑着接受恭维。

「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晚宴六点开始,记得准时到。」

她说着,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

停顿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分房间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不好意思啊许默。」

行政部的小王一脸歉意。

「房间安排出了点问题,你的那间被临时调给周氏集团的随行人员了。」

「现在只剩一间……员工宿舍楼的标间,你看……」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员工宿舍楼在度假村最偏僻的角落,条件简陋,平时是给清洁工住的。

「没关系。」

我说。

小王松了口气,把钥匙递给我。

「那你自己过去吧,行李我让人帮你送。」

「不用。」

我拎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走向宿舍楼的方向。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真惨。」

「谁让他得罪沈总呢。」

「活该。」

我走得很慢。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路过人工湖时,我看到沈清月正陪着几个人在湖边散步。

其中有个年轻男人,穿着定制西装,腕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应该就是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周子轩。

他正侧着头和沈清月说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清月也在笑,还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她紧张或者害羞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那个小教堂里,神父问「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个男人」时,她也这样理了理头发。

然后红着脸说:「我愿意。」

现在,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们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确实很破。

墙皮脱落,走廊里弥漫着霉味。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张铁架床,床单洗得发白,上面还有可疑的污渍。

我把背包扔在床上,走到窗边。

窗户正对着度假村的主楼,能清楚地看到大堂里进进出出的人。

沈清月和周子轩刚好走进来,前台经理点头哈腰地迎上去,亲自带他们去电梯间。

我掏出手机,给K发了条消息。

「晚宴计划照旧。」

「另外,帮我准备一套西装。」

「要最好的。」

05

晚宴六点准时开始。

我穿着那套从宿舍楼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西装,踩着点走进宴会厅。

果然,我的座位在最角落。

紧挨着上菜通道,服务员端着盘子进进出出,热气不断扑到背上。

同桌的都是实习生和底层员工。

他们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被兴奋取代——毕竟是五星级酒店的宴席,平时根本吃不起。

主桌那边热闹非凡。

沈清月坐在正中央,左边是公司CEO,右边是周子轩。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袭宝蓝色露肩长裙,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那项链是我买的。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礼物,花了我当时大半年的积蓄。

她说太贵重了,舍不得戴。

现在倒舍得戴给别的男人看。

宴席进行到一半,CEO起身致辞。

无非是些感谢大家、展望未来的套话。

最后,他话锋一转。

「今天,我们还有一位特别来宾。」

「周氏集团的周子轩先生!」

掌声雷动。

周子轩站起来,风度翩翩地朝四周点头致意。

「很荣幸参加盛华的团建。」

「我和清月是大学同学,认识很多年了。」

他侧头看向沈清月,眼神温柔。

「这次能达成合作,也多亏了她从中牵线。」

「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敬清月一杯。」

服务员立刻端上红酒。

沈清月站起来,脸颊微红。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夹杂着起哄声。

「沈总,周少,再喝一个!」

「就是,这么有缘,得多喝几杯!」

沈清月笑着摆手,但周子轩已经又倒了一杯。

「清月,这杯敬我们的……重逢。」

他故意拖长了「重逢」两个字,语气暧昧。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

就在她仰头要喝的时候,主桌突然有人开口。

「沈总,您这杯酒,是不是也该敬敬许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说话的人。

是市场部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和沈清月不太对付。

他笑眯眯地继续说:「许默可是您直属下属,今天坐那么远,您这当领导的,不得关心关心?」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直属下属被安排在最角落,明摆着是被针对了。

沈清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放下酒杯,看向我这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恼怒取代。

「张总监说得对。」

她拿起酒杯,朝我这边举了举。

「许默,这杯我敬你。」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

她说得咬牙切齿。

我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朝她示意了一下,没喝。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她。

沈清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酒杯,对服务员说:「给许默倒杯酒。」

「红酒。」

服务员端着酒瓶走过来。

我按住杯口。

「我开车,不喝酒。」

「打车回去,公司报销。」

沈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这个场合,不喝酒不合适吧?」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同桌的实习生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许哥,要不就喝一杯吧……」

我松开手。

服务员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沈清月从主桌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她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许默,我敬你酒,是给你面子。」

「别不识抬举。」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

身高差让我不得不俯视她——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血丝,还有粉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她最近应该没睡好。

是因为要跟我离婚,所以焦虑吗?

还是因为父亲公司的资金链问题,焦头烂额?

「沈总。」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杯酒,我喝。」

「但喝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沈清月皱眉:「什么问题?」

「三年前的今天,您在做什么?」

她愣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我晃了晃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我记得,三年前的今天,是11月18号。」

「那天晚上,您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您在美国出差,项目很顺利,让我别担心。」

沈清月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当然记得。

三年前的11月18号,她根本不在美国。

她在拉斯维加斯。

和我一起。

在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教堂里,她穿着婚纱,我穿着租来的西装,在神父面前交换了戒指。

「许默,你……」

「我怎么了?」

我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高跟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别碰我!」

声音尖利得刺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桌上的周子轩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清月,没事吧?」

他挡在沈清月面前,皱眉看着我。

「这位同事,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

我把酒杯放回桌上,酒液溅出来几滴,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周先生,这是我和沈总之间的事。」

「请您,让开。」

周子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驳过面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我点头。

「周氏集团太子爷,身家百亿,年轻有为。」

「所以呢?」

周子轩被噎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沈清月从他身后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

「许默,你今天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吗?」

「难堪?」

我笑了。

「沈总,您是不是对‘难堪’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让丈夫坐在员工宿舍,让丈夫在宴会上被所有人嘲笑,让丈夫当众被泼酒——」

「这些,不都是您亲手安排的吗?」

「现在您跟我说,我在让您难堪?」

每说一句,沈清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张脸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

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一张照片。

三年前,拉斯维加斯那个小教堂里,她穿着婚纱,我穿着西装,手里拿着结婚证书,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拍得很糊,但足够看清两个人的脸。

沈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是……」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我收回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三年前,您说为了事业,要隐婚。」

「我同意了。」

「您说在公司要保持距离,我同意了。」

「您说暂时不能公开,我也同意了。」

「但这三年,我得到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得到的是您的冷漠,您的羞辱,您处心积虑的算计。」

「沈清月。」

我第一次在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的全名。

「您是不是觉得,我许默就是个傻子?」

「可以被您玩弄于股掌之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需要的时候,我是您合法的丈夫,可以帮您应付家里的催婚。」

「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个碍眼的垃圾,可以随意丢弃?」

沈清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整个人都在抖,像风中落叶。

周子轩看看她,又看看我,脸色变了又变。

「清月,他说的是真的?」

「你们……结婚了?」

沈清月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许默,我们……我们私下谈,好不好?」

「私下?」

我笑了。

「沈总,现在知道要脸了?」

「刚才当众泼我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安排我坐角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难过?」

「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才是你丈夫?」

每问一句,我就往前走一步。

沈清月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餐桌,退无可退。

红酒瓶被她碰倒,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深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我们,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清月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妆花了。

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完美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许默……」

她哽咽着开口。

「对不起……」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打断她。

「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只是觉得周子轩更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只是觉得,离婚之后,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投入他的怀抱,顺便还能拿到周氏集团的投资,救你父亲的公司?」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父亲公司要破产?」

我替她把话说完。

「我怎么知道你们沈家现在负债累累,急需救命钱?」

「我怎么知道,你接近周子轩,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合作,而是为了让他当冤大头,给你们家填窟窿?」

沈清月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惊讶吗?」

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沈清月,这三年,我确实像个傻子一样爱着你。」

「但傻子也有清醒的时候。」

「从你第一次背着我,和你爸妈商量怎么转移婚内财产开始。」

「从你偷偷联系律师,起草离婚协议开始。」

「从你在日记里写‘许默这种废物,根本配不上我’开始。」

「我就醒了。」

烟灰掉在地上,和红酒混在一起。

我踩灭烟头,抬头看向她。

「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时间线在这一刻,终于追平。

宴会厅的灯光刺眼。

沈清月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想说的无非是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手伸进西装内袋,指尖触碰到那份今早刚公证完的文件。

沈清月,你大概永远想不到。

你处心积虑想要逼走、想要羞辱的这个人——

正是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的小教堂里,亲手为你戴上婚戒的丈夫。

也是盛华集团从未露面的……

最大股东。

卡点内容

我抽出那份文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放在沾满红酒的桌面上。

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盛华集团股权变更公证书》。

翻开第一页。

「股权持有人:许默。」

「持股比例:38.7%。」

「生效日期:今日。」

沈清月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几行字上。

她的瞳孔先是剧烈收缩,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嘴唇张了又合,像离水的鱼。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伸手想去碰那份文件,指尖却在距离纸张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抖得厉害。

「这一定是假的……许默,你伪造文件是犯法的……」

我笑了。

从内袋又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随手扔在公证书旁边。

卡片正面只有一个简单的烫金logo——瑞士银行私人财富管理部的标志。

背面,是一串长得令人眼晕的数字。

账户余额。

「沈总。」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现在,您还觉得我配不上您吗?」

沈清月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宝蓝色的长裙浸在红酒里,染成诡异的深紫色。

她仰头看着我,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污痕。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副总裁。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06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许默是公司最大股东?!」

「38.7%的股份……那他不就是实际控制人?!」

「我的天……我们刚才还在嘲笑他……」

刚才还举着手机录像的同事,此刻手忙脚乱地删除照片视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主桌上的CEO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沈清月,然后目光落在那份公证书上。

弯腰,拿起。

一页页翻看。

越翻,脸色越难看。

到最后,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许先生。」

他放下文件,双手递还给我,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抱歉,我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

「没关系。」

我接过文件,随手塞回口袋。

「张总,您也是按规矩办事。」

「只是这规矩……」

我看向地上的沈清月。

「好像被人钻了空子。」

CEO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转身,对还处于震惊中的周子轩说:「周少,抱歉,今天让您看笑话了。」

「我们公司内部有些事需要处理……」

周子轩脸色铁青。

他看看我,又看看沈清月,眼神复杂。

有被欺骗的愤怒,有丢面子的难堪,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还没真的跳进这个坑?

「沈清月。」

周子轩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你们沈家那个烂摊子,还有你接近我的目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清月浑身一颤。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摔回地上。

最后只能跪坐着,仰头看着周子轩,眼泪哗哗地流。

「子轩,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只是……只是没办法了……」

「我爸的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周子轩冷笑。

「所以你就想让我当冤大头?」

「沈清月,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男人都像许默一样好骗?」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扎进沈清月心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许默……许默你帮我说句话……」

「我们毕竟是夫妻……」

「夫妻?」

我打断她。

「沈总,您是不是忘了?」

「就在三天前,您还在办公室里,跟您父亲商量怎么跟我离婚。」

「怎么分割财产。」

「怎么让我净身出户。」

每说一句,沈清月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到最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我那是……」

「那是迫不得已?」

我替她把话说完。

「沈清月,这三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你背着我转移资产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你和你爸妈一起贬低我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甚至今天,在宴会开始前,我还在想,如果你能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哪怕只是让我坐在一个正常的位置……」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惜,你没有。」

「你把我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

说完,我转身,看向CEO。

「张总。」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临时董事会。」

「我要重新任命副总裁。」

CEO立刻点头:「好的,许先生。」

「另外。」

我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沈清月。

「沈清月女士涉嫌滥用职权、职场霸凌、以及……婚姻欺诈。」

「公司法务部会配合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停她一切职务。」

CEO脸色一肃:「明白。」

沈清月猛地抬起头。

「不……许默你不能这样……」

「我是你妻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妻子?」

我笑了。

弯腰,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清月,从你决定把我当傻子耍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不是了。」

07

晚宴不欢而散。

我回到那间破旧的员工宿舍,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沈清月。

我挂断。

她又打。

再挂断。

再打。

第三次,我接了。

「许默……」

电话那头传来她哽咽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某个没人的地方。

「我们谈谈,好不好?」

「求你了……」

「就十分钟。」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在哪?」

「酒店后花园,喷泉旁边。」

「等我。」

挂断电话,我换了身衣服,下楼。

后花园很安静,喷泉已经关了,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沈清月坐在长椅上,身上披了件外套,但还在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妆已经卸了,素颜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许默,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三年,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羞辱你,不该……不该想着跟你离婚。」

「但我真的没办法……」

「我爸的公司欠了三个亿,银行不肯贷款,供应商天天堵门……」

「我妈心脏病都犯了……」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想抓我的手。

我躲开了。

「所以你就想利用周子轩?」

「所以你就把我当垫脚石?」

「沈清月,你爸公司要破产,是你家的事。」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该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她愣住了。

「我……我以为你爱我……」

「爱?」

我笑了。

「沈清月,爱是相互的。」

「你这三年给过我什么?」

「除了冷漠、羞辱、还有处心积虑的算计,你还给过我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我可以改……」

「我可以对你好,我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可以……」

「晚了。」

我打断她。

「沈清月,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补不回来的。」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你要钱吗?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你要股份吗?我爸公司虽然快破产了,但还有一些资产……」

「或者……或者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突然从长椅上滑下来,跪在我面前。

双手抓住我的裤脚,仰着头,满脸泪痕。

「许默,求你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此刻跪在我面前,卑微得像条狗。

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疼就被更强烈的恶心取代。

「沈清月。」

我开口,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你知道我最恶心你什么吗?」

她摇头,眼神茫然。

「我最恶心的,不是你势利,不是你算计。」

「而是你永远都学不会尊重。」

「以前你觉得我穷,所以看不起我。」

「现在你知道我有钱了,所以跪下来求我。」

「如果明天我又变成穷光蛋呢?」

「你是不是又会一脚把我踢开?」

她浑身一颤。

抓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我不是……」

「你就是。」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月,我们离婚吧。」

「财产分割,我会让律师跟你谈。」

「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不该给你的,你也别想多拿。」

说完,我转身要走。

「许默!」

她在身后尖叫。

「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们结婚三年!三年!」

「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

「旧情?」

「沈清月,你配提这两个字吗?」

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神空洞。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花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K。

「老板,沈家那边有动静了。」

「沈清月的父亲沈国栋,正在联系黑市,想抵押最后一批资产。」

「要拦吗?」

我想了想。

「不用。」

「让他抵押。」

「等他抵押完,再放出消息,说那批资产早就被法院查封了。」

「买家会找他麻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板,您这是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我笑了。

「K,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沈国栋当年做房地产,强拆民房,逼死过人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现在,不过是报应来了而已。」

08

第二天上午九点,盛华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所有董事到齐。

我坐在主位,CEO坐在我左手边。

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沈清月的位置。

「各位。」

我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临时召开董事会,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关于副总裁沈清月的职务问题。」

我看向法务总监。

「陈总监,你来说。」

法务总监站起来,打开文件夹。

「经初步调查,沈清月女士在职期间,存在以下问题:」

「一,利用职务之便,为家族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涉及金额约八千万。」

「二,职场霸凌,针对特定员工进行长期打压、羞辱,造成恶劣影响。」

「三,涉嫌婚姻欺诈,利用婚姻关系转移、隐匿资产。」

他每说一条,董事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他说完,会议室里已经一片哗然。

「八千万?!」

「这……这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吧?」

「沈清月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么糊涂……」

「还不是被她爸那个烂摊子逼的……」

我敲了敲桌子。

「安静。」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基于以上事实,我提议,即刻解除沈清月副总裁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同意的,举手。」

沉默。

三秒后,CEO第一个举手。

然后是财务总监。

然后是运营总监……

最后,全票通过。

「好。」

我点头。

「第二件事。」

「副总裁职位空缺,需要有人接任。」

「我提议,由市场部总监张涛暂代。」

张涛就是昨天晚宴上,第一个站出来讽刺沈清月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满脸激动。

「感谢许董信任!」

「我一定不负所托!」

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张总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这三年,市场部在他的带领下,业绩增长了百分之两百。」

「我相信他能胜任。」

又是一轮投票。

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

张涛留到最后,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许董,谢谢您。」

「昨天晚宴上,我其实……」

「我知道。」

我打断他。

「你是在帮我。」

「虽然方式有点……直接。」

张涛笑了。

「我就是看不惯沈清月那副嘴脸。」

「明明自己能力一般,全靠家里关系上位,还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对了许董,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他压低声音。

「沈清月她爸,沈国栋,不是什么善茬。」

「当年在房地产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现在被您逼到绝路,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我点头。

「知道了。」

「我会注意。」

张涛离开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许先生,离婚协议已经起草完毕。」

「按照您的要求,婚内财产对半分割。」

「沈清月女士名下的房产、车辆、存款,总计约三千五百万。」

「您确认一下。」

我扫了一眼清单。

「可以。」

「另外,帮我查一下,沈清月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特别是……有没有给沈国栋转账。」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有。」

「昨天凌晨,沈清月从个人账户转出两千万,收款方是沈国栋的公司账户。」

我笑了。

果然。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救她爸。

可惜,两千万对于三个亿的窟窿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且……

我拨通K的电话。

「沈国栋收到那两千万了吗?」

「收到了,老板。」

「很好。」

「通知银行,冻结那个账户。」

「理由是……涉嫌洗钱。」

09

下午,我接到沈清月的电话。

这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哀求,而是愤怒。

「许默!你什么意思?!」

「我爸的账户为什么被冻结了?!」

「那两千万是我最后的积蓄!你凭什么冻结?!」

我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看着窗外的天空。

「沈清月,那两千万,是婚内财产吧?」

电话那头一滞。

「是……是又怎么样?」

「既然是婚内财产,在离婚协议没签之前,你擅自转移,属于隐匿资产。」

「我作为另一半,有权申请冻结。」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许默,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爸要是破产了,我也完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沈清月,从你决定把我当傻子耍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现在,不过是报应来了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许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了,放过我爸吧……」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年纪大了?」

我笑了。

「沈国栋今年五十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当年强拆民房,逼死人的时候,他怎么不想想自己也会有今天?」

沈清月不哭了。

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

「许默,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赢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我爸在道上认识不少人。」

「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威胁?

我挑了挑眉。

「沈清月,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

她破罐子破摔。

「许默,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你要是真把我爸逼到绝路,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我笑了。

「沈清月,你配吗?」

「你和你爸现在加起来,资产是负的。」

「而我,是盛华集团最大股东,身家百亿。」

「你拿什么跟我鱼死网破?」

「拿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还是拿你爸认识的那些所谓‘道上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她在极力压抑怒火。

「许默,你别太得意。」

「人在做,天在看。」

「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

「沈清月,如果真有报应,第一个遭报应的,应该是你爸。」

「第二个,是你。」

「至于我……」

我顿了顿。

「我问心无愧。」

说完,我挂了电话。

顺手把她拉黑。

世界清净了。

10

一周后,离婚协议正式签署。

沈清月拿到了一千七百五十万,以及她名下的那套公寓。

签完字,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但已经没了眼泪。

「许默,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收起文件,没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这三年,是我活该。」

「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算计你,不该……不珍惜你。」

「如果时间能重来……」

「时间不能重来。」

我打断她。

「沈清月,向前看吧。」

「这一千多万,够你重新开始了。」

「好好过日子。」

「别再想着走捷径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许默,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爱过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爱过。」

「很爱。」

她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就够了。」

门开了又关。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沈清月从大楼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等车。

初冬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裹紧大衣,背影单薄。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消失在车流中。

就像从未出现过。

手机响了。

是K。

「老板,沈国栋那边有结果了。」

「说。」

「他抵押给黑市的那批资产,确实早就被法院查封了。」

「买家发现被骗,带人砸了他的公司。」

「沈国栋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在医院。」

「警方已经介入,估计要坐牢。」

我「嗯」了一声。

「沈清月呢?」

「她昨天去看了她爸,在医院待了一下午。」

「出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今天签完离婚协议,直接去了机场。」

「去哪?」

「柏林。」

柏林。

我们相遇的城市。

我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另外,周氏集团那边,想约您见面。」

「周子轩?」

「不,是他父亲,周董。」

「他说很欣赏您,想跟您交个朋友。」

我笑了。

「商人果然都是现实的。」

「告诉他,下周我有空。」

「好的。」

挂断电话,我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瑞士银行私人财富管理部。

标题是:「关于您名下资产的年度审计报告」。

我点开,扫了一眼。

数字长得令人眼晕。

三年前,我还是个穷学生,为了省一顿饭钱,可以走三公里路。

三年后,我坐在这里,掌控着百亿资产。

人生啊。

真是荒诞。

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许先生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紧张。

「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想约您做个专访。」

「关于您如何用三年时间,从零到百亿的传奇故事。」

我笑了。

「抱歉,我没兴趣。」

「可是许先生,很多读者都想知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好奇吧。」

我挂了电话。

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员工们看到我,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

「许董好。」

「许董慢走。」

我点头回应,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柏林的那个下午。

沈清月迷了路,站在街角,一脸茫然。

我走过去,用蹩脚的德语问她:「需要帮忙吗?」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会说中文吗?」

「会。」

「那太好了!」

她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去勃兰登堡门吗?」

我说好。

我们走了整整一下午。

从勃兰登堡门到柏林墙,从博物馆岛到查理检查站。

她一直在说话,说她的梦想,说她的家庭,说她对未来的憧憬。

我说得很少,只是安静地听。

傍晚,我们在施普雷河边坐下,看夕阳。

她说:「许默,你知道吗?」

「今天是我来柏林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我说:「我也是。」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我说:「能。」

然后我们接吻了。

在柏林黄昏的河边,在陌生的人群中,在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年纪。

那个吻很轻,很甜。

像一场梦。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大楼,冷风扑面而来。

助理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许董,去哪?」

我想了想。

「去机场。」

「好的。」

车驶入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

我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去柏林的机票。

不是去找沈清月。

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条河,那个街角,那个我们曾经坐过的长椅。

看看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看看那个曾经爱得奋不顾身的自己,是不是还留在那里。

车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而梦醒了。

路,还要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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